花子街

在河水潺潺的嬉戏声上,在木板吱呀的抗拒声里,刚踱过老桥的小男孩第一次见到了她,在路旁的女孩,穿着一身干净的小长裙静静的站着。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来回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两岁的男孩。河风轻轻地吹拂着岸边盛开的牵牛花,和比牵牛花更绚丽的女孩的长裙……

伴着夕阳的烟火准时在这条街道上空升起,蹲在街道臭水沟旁的男孩望着水流呆呆地发了神。在家通往街道的小巷口,不知何时安置起了一扇厚厚的铁门,暗红如血的漆零零碎碎地洒满铁门。空旷的街道上,除了一地昏黄外,还能远远的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,快步朝着铁门走来。

那人抱着厚厚的塑料袋子,一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,待发现路边的男孩后,笑容便又增了几分,“正好,来试试叔给你买的这些新衣服,看合不合身”边说边从袋子里掏着五颜六色,各式各样的童装凑给男孩看。男孩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,回过头没接话,只是取下脖子上的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铁门,看着男人悻悻的钻了进去。回过头再看水沟时,男孩好似明白了大人们为什么不会一直盯着水沟看,因为臭水沟里的水,永远也流不完……

花子街有颗年长的樱桃树,每到夏天,晶莹剔透的樱桃便要开满树梢。男孩趴在树干上,不时将一颗颗泛青的樱桃往嘴里送,好不快活。这时间安静的桥头忽然传来敲锣打鼓声,浩浩荡荡的送丧队伍慢悠悠地趟进街道,一对老夫妇加上一支送丧队上演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。见怪不怪的街道居民偷偷地议论着,一时间,敲锣声,哭丧声,议论声四起,只有在这时候,沉闷的花子街仿佛又才活了过来。

百赖的男孩在人群中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女孩,她穿着灰土土的衣服,和人群一样麻木地围观着。男孩看见,那些空中飞舞着的纸钱,变成了一只只黄色的蝴蝶,覆成女孩美丽的新装,托着她要冲破这厚重的人间……

淅淅沥沥的小雨满载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河边那处牵牛花藤肆无忌惮地生长着。花藤和人群之间,在那滚滚浓烟下,桥头的小屋一夜间化为了黑炭。那是男孩最后一次看见女孩,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废墟前,一如初见那天。在女孩那依旧清澈的双眸里,男孩仿佛看见木屋在大火中肆虐,于是乎,女孩身后的木屋又熊熊地燃烧了起来。在盛开的花丛中,在女孩干净的裙摆上,一边映着水光,一边衬着火焰……

花子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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