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时,如诗,如梦

总有朝霞的清晨,总有余晖的黄昏。总有盎然的春天,总有静美的霜秋。总有葱茏的盛夏,总有料峭的严冬。

——题记

十一月。九月廿二。今日立冬。

挥指间,秋天逝去,冬天正长。

时光变迁,试问人间,谁能阻挡季节的更迭?不管我是否愿意,隐藏在岁末深处的冬天就这样来了。携着一份感慨和沧桑,携着世人的希望和憧憬,淡妆登场。

天边,落日的余晖有些苍白,微微的寒风,正漾过流年的河畔,一缕一缕地从北方吹来,薄凉了心间。而指尖流逝的光阴,就像一粒粒尘埃,安静的落在半掩的心窗,让人挥之不去,亦擦拭不掉。

站在季节的转角处,心海微澜,甚是怀念从前的慢时光。

玲珑岁月,如玉温良。一路四季行来,走过春光明媚,看过夏花葱茏,品过秋月皎洁,赏过冬雪皑皑。可,我还是比较喜欢兴安的夏天。当,记忆的风拂过心灵的窗台,忽然想起儿时在外婆家居住的时光,在知了欢唱的午后,在炊烟娉婷的黄昏下,在萤火虫漫舞的夜晚,在村口樟树下和外婆一起摇着蒲扇乘凉的日子,一群孩童欢快的嬉闹着,老人们说着评书,很长,长到秦时明月汉时关,长到唐宋元明清,生旦静末丑。

那时,天蓝蓝,云灿灿,月儿静谧,蛐蛐自在;那时,山清清,水粼粼,风儿含笑,竹排悠然;那时,“儿童急走追黄蝶,飞入菜花无处寻。”那时,“儿童散学归来早,忙趁东风放纸鸢。”那时,“蓬头稚子学垂纶,侧坐莓苔草映身。”那时,一碧湘水,盈盈流淌着如诗的美好时光;那时,一暖炊烟,袅袅婀娜着如梦的斑斓童年;多姿烂漫的七彩童年,是乡愁的序幕,的篇章。轻轻拨开时空的帘子,我仿佛看到,一张张被岁月刻画的脸庞,带着浓浓的深情,从芬芳田野里,从乡间的小路上,着一身淳朴,披一肩憨厚,款款而来。

记忆里儿时的外婆家,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,离界首大桥三四里地,挨着湘江,一年四季,田园怡人。老屋的房子,是用江边鹅卵石和着黄泥巴垒成的。听外婆说,当年母亲待字闺中时,和外公一起到江边选的石头,然后用簸箕一担一担挑回来的,而房顶的青瓦片是外公自己烧窑制成的。房子不大,却承载着满满的馨香记忆。大门前,有一颗柚子树,每到中秋之际,外公都会摘几个,让我先品尝,每次都吃得小肚饱饱的,爽口清甜的果汁,润了岁月,甜了我的整个童年。

离屋子不远处,有一沟水渠,水是从五里峡水库引来的,水不深,长着青青的丝草,清澈见底,一眼可见,小鱼儿在水中悠然自哉的样子。春天时,水渠是欢快的,汩汩的水流,是滋润田野的生命甘泉;盛夏时,水渠是奔放的,淙淙的流水,是天真孩童们的戏水乐园;清晨和傍晚,也是农妇和村姑洗衣洗菜最欢的时刻,清凌凌的渠水,倒映着树木花草,倒映着蓝天白云,倒映着她们勤劳的身影,别具一番柔美;秋天时,水渠是欢悦的,潺潺的流水,流淌着大地丰收的喜庆;冬天时,水渠是静谧的,涓涓的细流,诉说着瑞雪兆丰年的详和。水渠的旁边,是开垦的菜园,似鲁迅先生笔下《百草园》那般诗意,清幽。

碧绿生香的菜畦,是承载着外婆全家人的素色烟火。春日的韭菜,菠菜,葱绿可爱;夏天的丝瓜,苦瓜,细嫩顽皮;秋日的茄子,辣椒,缤纷艳丽;冬天的萝卜,菜苔,青翠欲滴。我想,这世间,每个孩童的心,总是充满着好奇,无忧无虑,纯如玉璞。小时候的我,很是调皮贪玩,常在外婆的菜地里流连忘返。地里的各样昆虫,都是我的小伙伴,它们中有的抖动着触须,有的扭动着腰姿,有的蹒跚着步履,憨态可掬,别有风趣,每每和它们玩到天黑,不亦乐乎。

当田埂上的老牛扯着嗓子轻哞秧歌时,当牧童的短笛吹落了夕阳时,当慵懒的犬吠驱赶着鸟儿归巢时,当瑰丽的黄昏绚烂了炊烟时,便听到外婆隔着园外的篱笆,亲切呼唤着我的乳名,那一声声,慈爱柔柔的声音,回荡在村子里,是世间最动听的音符。犹记得,当落霞的余晖映红了半边苍穹,映红了一碧湘江,映红了外婆脸颊,外婆牵着我的小手,一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那一幕,宛如人间一幅唯美的油画。那一刻,温了时光,暖了我的整个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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