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是故乡圆

窗帘布上点缀着一颗颗饱满的橘瓣,黄澄澄着宛若会滴出汁液,拉开帘布,视线所及处皆是一幢高过一幢的楼房,看来住在35楼还是望不到月娘,月娘好像被高楼吞噬,还是月娘在这座城根本不存在?我暗暗思忖,心里像被塞满柳絮状的愁丝与对这座城市的陌生感,明明是了三十多年的城市,为何人到暮年却越发那袅袅炊烟?我想我的肉体是滞留在这座城,而灵魂早己越过高楼,飘荡在故乡的原野上或栖息于钩月船上。想到这里,我干涸已久的眼眶要涌出什么,我赶紧拿手帕拭去,恍惚间,我好像看见我曾住过的老厝和被月娘所抱住的橘树。

回忆如潮水般向我席卷,我像将死之人般开始走马观灯式的观看我的童年。我置身在乡间的小路上,路旁有着几根干瘦的路灯杆,方格状的田野种满稻谷,农汉头戴草帽弯腰拾穗,失神间竟把农汉与麦穗搞混。头顶上是一大块的云,像巧克力块等待一把切刀去切割,微风携着热气,炙热得阳光强得直逼入心。那时候还没有很多种口味的雪糕,唯一能满足我的是那不算太甜却特别解渴解暑的老冰棍,从小卖部买来一根老冰棍,约上自己最好的伙伴,待到冰棍融化到某种程度后便一起来分享这来之不易的冰棍,当时,一根冰棍两毛钱够买好几块泡泡糖。有时候会瞒得家人偷买几包辣条或是带有甜味的玉米酥,那时我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长大成人,这样我就有很多钱把小卖部买下来,好像成长的唯一好处就是有随便花的钱和不用被唠叨。

天空像乏了油的灯,淡淡的月娘像吻痕显在天空的脖子上,一颗星星像等不及般挂在愈渐变深的天空上,它好奇的眨着眼打量地下的小娃娃,它有多少次想挣脱这块幕布,掉落到某位娃娃的梦里或随意那个角落,我想某颗流星的划落应该是成功逃跑的星星,不知它会掉落到哪里,会不会掉落到我今晚的梦里?坐在庭院中,沐浴在夜色之下,月光好像浸润树叶也浸湿我们这颗燥热不安的心。大口吃得流淌着汁水的西瓜,家人围坐在一起,祖父用极缓极慢的语调叙说古老的神话,蝉声嗡鸣和萤火虫一闪一隐于树林间都为这个夜晚装饰神秘感。

我再揉眼,眼前的庭院消逝改换成高楼,我像挂在空中楼阁的星星,触不到平坦结实的土地。惊觉前面都是我不曾忆起的童年,我想夜晚是心的故乡,存放着童年的梦。只有到了夜晚我才能来找回那个被我弄丢在岁月长河的童年。突然一束光打开我身上,以为是月光我抬眸才觉原是对面的白炽灯,而月娘淡淡地挂在天上却月光照不到我,我不知道月娘是否看出我的愁绪,特意来看我,而我看着消失已久的月娘喃喃自语:月还是故乡的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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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是故乡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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